第(1/3)页 韩冲压低嗓子,苏北腔拿捏得恰到好处。 带着点市井油滑。 六小姐偏过头,凤眼微微眯起。 她上下扫了这男人两眼。 灰布长衫,圆口布鞋,额头有薄汗。 这做派,扔在四马路街头就是个教私塾的穷酸先生。 “你?” 她在沪市滩混了十几年,做到百乐门东家,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? 这几天她快把腿跑断了。 从岛国领事馆的台阶,到汪伪市政府的后门。 递出去的金条,摞起来能铺满一条弄堂。 没一个人敢接。 “小林枫一郎”四个字,在今天的沪市,就是一道铁闸。 谁碰谁死。 她甚至动用了果党宋文那边的顶级关系。 结果呢? 那边回话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。 知道了。 六小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 岛国人和果党正打的死去活来,宋文在果党能量再大。 岛国人也不会给面子吧。 凭什么眼前这个连名片都没有的年轻人,张嘴就敢打这张包票? 韩冲笑了笑。 “我表妹,是小林中将的外室。” 六小姐的睫毛颤了一下。 沪市滩关于小林枫一郎的传言多如牛毛,有一条是板上钉钉的。 这位杀伐果断的中将阁下,在虹口北四川路养了个华夏女人。 宪兵守门,稽查队巡逻。 整条街的岛国人路过,都得低着头绕道走。 六小姐的眉心微微松开了一丝。 “空口白牙。” 韩冲往铁丝网方向抬了抬下巴。 “北四川路,我领您去,见着人再说信不信。” 他没有多话。 越是这种轻描淡写,越让人觉得靠谱。 六小姐盯着他看了三秒。 然后打开皮箱,从夹层里摸出一根小黄鱼,塞进韩冲手里。 “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” 韩冲掂了掂。 没有客气,把金条揣进长衫内袋,冲街边招了招手。 “走。” 黄包车的铃铛叮当当响着,折向虹口。 六小姐坐在车上,皮箱搁在膝头,双手压着箱盖。 韩冲坐在旁边那辆车上,看着前方的路。 这步棋,赌得大。 果党的高层要打进去,必须有一把钥匙。 六小姐就是那把钥匙。 黄包车拐进北四川路,两棵修剪齐整的罗汉松出现在巷口。 日式庭院的木栅栏后面,两名佩刀宪兵笔直站立。 六小姐的呼吸紧了一拍。 韩冲下车,冲宪兵点了点头。 宪兵认得他,侧身让路。 “韩先生。” 六小姐刚要跟进去,两把刺刀“唰”地交叉在胸前。 经过长达两分钟、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的搜身检查。 刺刀才终于撤下。 韩冲扣了三下门。 门开了。 苏婉站在玄关,穿着一件藕荷色旗袍,头发松绾着。 见到韩冲身后的陌生女人,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 “表哥,你怎么来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