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元的瞳孔,剧烈地颤抖着。 目光,死死钉在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上。 信纸上的字迹,每一个都像带着滚烫的烙印,烧灼着他的视线。 他的视线,下意识地,落在了最关键的几个字上: 九月二十一日。 “兵临辽国王都城下……” 赵元的声音,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在咀嚼着这几个字的重量。 今天是…… 九月二十三日。 两天。 距离信上所说的“兵临王都”,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! 两天时间…… 在战场上,尤其是在一场一方士气如虹、势如破竹,另一方国师阵亡、精锐溃散、王都被围的战场上…… 两天,能发生太多事情。 能决定一个帝国的生死存亡。 一个冰冷到让他指尖都开始发麻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、疯狂地涌了上来: 这时候…… 恐怕…… 辽国……已经…… “咕噜……” 赵元的小脸,血色瞬间褪尽,变得苍白如纸。 喉咙里,发出一声干涩的、艰难的吞咽声。 他觉得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又干又疼,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味道。 他的脑子,在最初的震惊与狂喜过后,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滚油,瞬间冷却,然后被一种更冰冷、更沉重的恐惧,彻底攫住! 乱了。 全乱了。 母后曾与他细细谋划过。 让忠武王,镇辽王镇守北疆,挟制大辽。 待他赵元,再长大一些,羽翼渐丰,朝局稳固。 便可御驾亲征! 以天子之尊,携雷霆之威,亲自统帅大军,踏破辽国,成就那开疆拓土、威震八荒的不世伟业! 到那时,军功赫赫,威加海内,何愁帝位不稳?何愁天下不服? 这是一个完美的、属于帝王的长远蓝图。 可是现在…… 镇辽王遇刺身亡! 忠武王激愤之下,携三十万大军,大破辽军。 单人破阵! 阵斩敌酋! 千里奔袭! 直捣黄龙! 这已不是“大捷”。 这是灭国之功! 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将领、任何一位王爷的声望,瞬间膨胀到足以遮蔽日月的地步! 功高盖主! 这四个字,像四座沉重的大山,轰然压在了赵元单薄的肩膀上。 他的脸色,更白了。 手握三十万百战边军! 刚刚覆灭了一个与大武纠缠数百年的宿敌! 携大胜之威,挟破国之功! 这样的忠武王…… 倘若…… 倘若他占据了辽国那广袤的土地,收编了辽国的残部,整合了资源…… 然后掉转矛头。 挥师…… 南下! 赵元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! 大武拿什么挡? “咕噜……” 赵元暗咽唾沫,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整个人,重重地跌坐回了那张宽大、冰冷、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。 龙椅很硬。 也很冷。 透过薄薄的常服,那股寒意,直透骨髓。 他青涩的、尚且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嘴唇微微哆嗦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,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。 忠武王妃及其世子在汴梁遇刺身亡。 用脚指头想,都能知道,远在边疆、刚刚失去爱妻爱子的忠武王会是何等的暴怒! 何等的疯狂! 这愤怒与疯狂,化作了战场上无坚不摧的怒火,摧毁了辽国。 难道这大武的万里江山…… 这赵氏先祖浴血奋战打下的基业…… 真的要葬送在我赵元的手上了吗? 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少年天子,眼中第一次,露出了深深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迷茫与绝望。 …… 与此同时。 辽国。 皇都。 曾经的繁华之地,此刻,已是另一番景象。 天空,是灰黑色的。 第(1/3)页